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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信风一样读书

信风就是守信地每年固定回来的风——我当年的地理老师这么通俗易懂地跟我们解释何为信风。 近期其实是在读书,但实际上是在读杂志书——主要是《科幻世界》的译文版,更准确些,应该是里面某几篇。 由于实在是非常的喜爱《好兆头》,所以捎带着把作者之一的另一部《碟形世界》拿来看了两遍。 严格地说,《好兆头》和《碟形世界》都不是科幻小说,后者是正宗的奇幻小说,前者虽然理论上大概也可归于奇幻,但实在是太正统的写法,使我更乐于把它归于宗教或寓言小说中去。 这个作者之一,特里·普拉切特,文字习惯非常非常地顺眼啊!!!那种道地的英伦式幽默感,刻薄又不失风度的调侃,有趣的双关语,汗笑,我干嘛要对英国小说这么有亲切感哩||||||||| 那种有节制又富于成年人智慧的想象力,对多线索同行局面的控制力,对白的出色,叹气,即使它是置身于《科幻世界》奇幻小说译文版这么没品的地方,也仍然是我近几年看过的最有趣和最舒服的小说——或者再慷慨一点,它是我近年来看过的最好的小说之一。 比较汗的是,这部小说居然是由两个作者共同完成的。 我一直对合著小说这种事情怀有相当大的好奇心,不知道两个风格与习惯完全不相同的作者如何能够合作写作:接龙式?拼接式?骨肉分离式?后现代乱整式? 实在是很令人遐想的事情。 这篇《好兆头》,虽然系二人合著,但不知怎么的,我觉得通篇都是普拉切特的文字。就是我所赞美的那种英式冷幽默小说风格。估计尼尔·盖曼老兄提供了故事主线之类的。 呃,总之,我要推荐这一篇,给所有能找到那一期《科幻世界译文版》的同学们。 原封面。 杂志封面——各位,不要蔑视了这种花花绿绿的封面啊…… 言归正传,虽然激动地把《好兆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却多少有些忐忑。 毕竟是过气文青,不看几本正经书感觉不是正经人…… 望天,我果然对通俗文学有一定程度的品种歧视……自扇脸颊,不能对商业片有意见! 好吧,我去逛书店,结果买了半尺书回来||||||重死|||恨。 《平家物语》,呵,原来在高中时马马虎虎地看过几眼,大概没撑过100页,所以还是分不清楚平清盛平宗盛等等等等……但看历史书和伪历史书还是不错的,至少可以马马虎虎记得些名字……说起来《源氏物语》我也看了四五遍,结果最后还是托大和和纪漫画的福,才勉强分清楚光源氏的女人们,真是不适合看日本小说的人。不过老老实实地说一句,《源氏物语》当风俗志看比当小说看有趣,作为小说,它实在有些乏味,当然,考虑到它的古老,考虑到它的长度,还是很PF滴…… 《埃达》,前诗青的不二选择,冰岛史诗,北欧神话的源出地之一。看到它在架子上出现,就瞬间抓出来。很奇怪和它有缘:因为去年打算写一篇与北欧相关的科幻小说,搜集资料时找到几小段,看得我越发心痒痒的,好了,心愿得遂。 《诗经全译》,我架上已经有本《诗经》了,可是我看到它们被译得那样工整可爱,又忍不住买下来了,再说了,那种哥哥妹妹的译法,正是诗经的正解啊。呃,还是诗,我果然流淌着前诗青的血啊!!!! 《马丁伊登》,这也是一本看过了的书,但如果没记错,是我看小说的历史上看得最激动的一本……杰克伦敦同学的小说,也是这一本最得我心,看见一个文学青年的成长蜕变史,从少年时就害我激动不已,天意啊天意。 《小王子》,这是洗牌之作,我原本的那本,觉得装帧太幼帘卷西风齿了……准确点,这一本是一本中篇合辑,杨武能老师编,想来不是马虎之作。象《小王子》这样的故事,大概会始终让我反复地读下去吧…… 《象棋的故事》,茨威格。无语,这一本也算是洗牌……茨老的书其实不太合我一目十行的阅读习惯,因为它最重要的部分是那些细腻得恐怖的心理描写而非剧情,但也很奇怪地能让我极耐心地一行一行折腾,有时候觉得这种写法太艰难了,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够弄得出来的,只供瞻仰,不供学习——即是说:快来看啊,神作啊~~~~ 数一下,除了《埃达》之前从未见到过,其他都是熟人熟脸……年纪大了果然容易恋旧…… 再数一下,两本诗集…… 再数一下,五本洋人书,中有一本东洋人书…… 记得很久以前看一篇散文说,许多人,在年轻时一个月能读十本书,并以为永远都会这样。但到后来,他们如果能够一年看一本书,就很了不起。 我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跟自己说,就算将来长大了,变老了,拖家带口拖泥带水了,也至少要记得一年至少要正正经经地看几本书。 对自己而言,阅读不是装腔作势,甚至也不是看小众文艺电影的伪文艺青年状,它就是一种习惯。 它使人忽然能够清醒地脱离出来,缅怀梦想,热爱想象,透过别人的文字体察不一样的世象与人生,努力保持着干净的灵魂。 即使不学习什么,不培养什么高雅气质,不作读书人状,但忽然想起某个好句子,然后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阅读是让灵魂在别处的方式之一。 正是因为卑微与平凡,正是因为被磨砺与摔打,所以,要与这世界保持微妙的格格不入,我们不能纵容自己变成其他人。 生活是残酷的榨汁机,慢慢地发现时间越来越少,光阴流得越来越快,娱乐越来越多,留给书本的时间,的确已经越来越少。 我已经不能统计现在是不是真的一年还看得了十本书(《科幻世界》之类的文学、准文学杂志算的话,大概是有的),那种需要费心力花脑汁与先贤对话的书在周遭世界大变脸的时候也显得越发艰难。 但至少,还是象信风一样,每年会多多少少会让心从网络与动漫电影体育中回来,在我少年时熟悉的书页前安静一阵。 PS:看见一堆与我书架上那本旧旧的一样的《里尔克诗选》,才四折! 我悲痛欲绝!MMD,心急果然会被呛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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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维诺及蛤蟆的油

一、卡尔维诺 其实这个月我非常勤奋地博客着。 本来丧心病狂地想持续写一个月天天更新的博,但计划总是被变化打败…… 比如这一周,我忽然出差去了一个星期的北京。 开会的间隙,就去逛了逛西单图书大厦。 人太多,时间太紧,于是只乱看了一下,随手买了两本卡尔维诺文选和一本黑泽明的自传《蛤蟆的油》。 卡尔维诺是某个人很早以前的至爱,所以当时他也丧心病狂地逼我去看他的全集,结果起了反作用,当时宣称誓死不看——看,但凡誓死如何的东西,都会变化的…… 但后来又莫名其妙地看了《通往蜘蛛巢的小路》,心里忽然有故旧重逢之感。到后来参加某写文活动时,某个小孩抄袭了卡尔维诺的一篇半科幻味道的小说去参赛,结果看到那篇,我顿生惊艳之意,当时还非常坚决地投了那篇文一票。 那篇文后来被人指出是抄袭后,虽然对那小孩的行为感到惋惜,却更多地惊讶于我对这种文字的警觉。 后来就这样,变了卡尔维诺的读者。 可惜一直找的那本《宇宙奇趣》没有找到。 这次买的两本,《烟云·阿根廷蚂蚁》与《帕洛马尔》。前一册是因为那个名字,呼,多么简单的理由——我喜欢蚂蚁相关的一些东西,当然,能在三分钟内把一头肥硕的美洲豹啃成骨架的食人蚁不在其中…… 而后一本,是很奇怪的体裁,帕洛马尔先生是这套书的主角,这套讲不清楚是散文杂文还是论文的东西有个特殊的框架,每一篇都有三个部分,都以帕洛马尔先生的视角切入,第一部分是相对具体一点的事情,描述什么场景或事件,第二部分是与主题相关的文化方面的一些体验,第三部分则变为了相关的思辩的内容,更近于哲学论文……叹气,我为什么要看这么辛苦的东西呢——其实也仍然是个简单的理由,这个结构,我曾经有过一篇文的构思大致如此,当然,不可能这么高深,但一体三面,三个不同层级,啊,人的思维果然是有奇异的相通,卡尔维诺大师的心灵,偶尔也能与我这样的杂鱼忽然碰撞那么一下。 在惊讶之余,有种草民的洋洋得意——咄!人家那是已经写出来的大作,你的那个构思漫说没写出来,就算写出来也就是个烂白菜而已!要有自觉! 回来的路途中,草草把《帕洛马尔》翻了一遍,笑,每一篇的第三部分都象骑马一样飞驰过去——我还没那本事在一段短短旅途之后忽然就变身为哲学家……叹气,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大师和杂鱼啊,不是一国的…… 还真不是一国的呐——卡尔维诺大叔他是那帅锅成串的意大利里那一个才色兼备的幸运儿哟…… 而书翻完,我耳朵里塞着的MP3里传出来的及川光博同学快活的歌子里,忽然想起,满眼热望,企图哄我这个好奇心重的家伙去看卡尔维诺的那人已不知去向,然而,卡尔维诺却清晰地站在路上。 呼,这大概是旅途的意味——带不走风景,却带走心境。 二、黑泽明 蛤蟆油是日本的传说之一。 据说有一种极丑陋的有很多条腿的蛤蟆,被人捉到后放在器皿里,然后放一面镜子在它面前,之前尚不自知的蛤蟆老兄顿时被自己的丑陋容色给吓坏了,很有自知之明地吓出一身油来,这油被收集起来,作为医治伤病的神药。 黑泽大神用这个故事作自己传记的书名,用意就这么明确。 大神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丑蛤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本阅读感极其愉快的传记。 并不象通常的传记那样按时间讲述自己的一生。 而是象笔记一样,散文化兼杂文式地叙述着他自己眼里人生中值得一提的一些事情。 从童年到青年,从爱哭鬼到凶恶的王者,从家人到师长。 我缩在宾馆里折磨人的过量暖气中半宿看完。 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春上村枝同学,即某JU同学,你会喜欢的。 那种娓娓道来的文字习惯,那琐琐碎碎的细细念叨,那种莫名其妙的过度敏锐,甚至于文字本身,都会合你那被流水帐充斥着的双鱼式的多愁善感优柔寡断敏感得神经病的大脑的……(这句话请好好地分清主谓宾定状补。) 的确,是老人家的人生流水帐。 然而又具有着某种微妙的趣味和生动。私以为,这就是流水帐文字的至高境界,没有形与格,却自有魂与神。 不雕饰,却坦然。 所谓臻于化境,就是这种文字本身已经不再有什么特别华贵之处,精神状态却是充盈的体验。 黑泽大神在自传中提到自己小时候可能曾与擅长写长篇记叙文的朋友打趣,自况二人为清少纳言与紫式部——当然,黑泽自比的就是那婆婆妈妈不会叙事,却非常会比喻与总结归纳,写文小块小块的清少纳言同学…… 看了他自传,虽然看到这段时忍不住笑出来,但仍然默感,黑泽大神没有吹牛。 日文具有的某些暧昧特征,导致能写点文的日本人的文字感都颇有相似,就是那种叙事能力虽然较弱,但散文化的优美感觉非常明显,对于我这样的外国人来说,看译过来的日本文字时,常常会稀里糊涂地都觉得满好——唔,没准也有点隔锅香的意思。 所以,其实对于非专业作者们的文字,除了太烂的,真是要分高下也不易。 但有趣的是,黑泽的文字给我的直感就是:大神在还是个臭小子时也许真的写字就有几刷子——当然,对他自谦的不会复杂的叙事我觉得倒是过谦了——他那《七武士》的电影,那叙事的能力,真是神一样的高度——当然,也许镜头叙述能力与文字叙述能力是不同的,但大概也是相通的。 当然,作为一本回忆录,文字只是手段。内容才是真章。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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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五词(下)

五、水龙吟燕云十八飞骑 奔腾如虎风烟举 老魔小丑 岂堪一击 胜之不武 王霸雄图 血海深恨 尽归尘土 念枉求美眷 良缘安在 枯井底 污泥处 酒罢问君三语 为谁开 茶花满路 王孙落魄 怎生消得 杨枝玉露 敝屣荣华 浮云生死 此身何惧 教单于折箭 六军辟易 奋英雄怒   还有什么说的,以水龙吟的词牌结尾,壮丽而余韵悠悠。 既然是到了最后一部分,起笔就无须收敛了,“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这是五首词中起句最嚣张的一阙,第五本也是整部书中一开篇就直奔高潮而去的。 少室山一战,是全书的最高潮部分,一切的恩怨是非,在此悉数挑明,之前的血泪痛悲,昭揭开来却无力改变,所幸故事中的这些背负着各色奇情冤孽的人们,都没有屈从。 以少室山之战三重奏的壮阔为开篇,过渡到三位男主角的交替主题曲。 念枉求美眷,良缘安在,枯井底,污泥处 ,段宝玉终于在最脏的所在获得了他的神仙妹妹,一颗痴心作个段落。 酒罢问君三语,这三语是个多么BH的隐私爱情测试啊——银川公主的智商相当的惊人,若小和尚当时有一丝的不老实,良缘就飞掉了,既测了情郎的感情,又测了他人品,一举两得,啧啧。而段宝玉的回答也显得傻乎乎的痴情,慕容复啊阿复啊,你果然是没有心的可怜孩子……惜乎,在我心里,最动人的却是萧峰那拒绝一答的回答。 为谁开,茶花满路 ,镇南王的诸段情缘全部抬上桌面。可怜我,当年去大理玩时,大脑里关于大理的全部期待都只浓缩成这一句,盲目地期待着大理人民家家种茶花…… 王孙落魄,怎生消得,杨枝玉露 ,小段宝玉的隐秘身世——说起来,我一直怜悯段延庆,四大恶人,最终以恶贯满盈算是善终,也算是天对他年青时的苦难的轮回补偿罢…… 敝屣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泪啊泪,我看武侠小说这辈子就哭过这么一回——武侠小说里有何人之死,比得萧大爷这般帅气,这般隆重,这般倾国倾城—— 教单于折箭……现在遥想那样场景,仍觉惊心动魄心向往之。 然而,那又是太过于凄厉与绝望的结局——胡汉恩仇,果然不是倾尽英雄泪就能消弥的—— 这套词中,似乎仅有“英雄”这个主要名词重复出现过。 的确,这是属于儒释道三家的武侠,是属于情种佛子神仙的武侠,但,它从根本上,是英雄的传记。金庸笔下人物,唯乔峰是别无争议的头号英雄。 英雄,与侠客是不同的。 所以,少侠们携美眷或扶危济困或逍遥世外的时候,大侠们秉持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保家卫国的时候,英雄却在生死道义的夹缝中以一已之蹈死,为普世杀出生路,哪怕是短暂的,前路未卜的,也是乱世中蝼蚁生灵的最强光芒。 朴素的人性,强大的才能,被迫超越界限的生存及死亡。 泪,萧大爷你是我的一号偶像。 明天去再看一遍《天龙八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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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五词(中)

[color=Red]三、破阵子 千里茫茫若梦 双眸粲粲如星 塞上牛羊空许约 烛畔鬓云有旧盟 莽苍踏雪行 赤手屠熊搏虎 金戈荡寇鏖兵 草木残生颅铸铁 虫豸凝寒掌作冰 挥洒缚豪英[/color] 第三册,根本就是完整的英雄史诗。 小段公子不见了,小秃驴还未登场,一切闲杂人等尽皆回避,余下时间让英雄去做侦查推理缉凶的大事,顺便谈一个超级浪漫主义,又无限悲伤的恋爱。 而且,又是节奏起伏得咏唱—— 前面三句,是多么碎心的情歌。 每每看到那句塞上牛羊空许约,就倍感心酸,仿如能感受到乔大爷的痛楚一般——金老爹笔下几多情种,即便是痴如杨过,却绝无哪一个象乔大爷这样让人动容;金老爹殊少煸情,但一旦煸起来,那温度简直是能熔化四野啊:乔峰后来对耶律洪基说到阿朱时只一句: 即使是千秋万代,四海列国,也只得一个阿朱。 天下最强情话,莫过于此。 烛畔鬓云有旧盟,笑,段老爹的绯艳情事登场了。一句旧盟,多么让人胆寒的绯闻啊——康敏着实是变半夜凉初透态中的变半夜凉初透态……红烛艳光之下,杀机重重。 前面皆是情事,于是接下来三句,便开始了另一段英雄与另一个女孩的漂泊之旅。“莽苍踏雪行,赤手屠熊搏虎,金戈荡寇鏖兵”一曲英雄主义的赞歌,呃,还有有别的说法么……一个忠贞不二的情人一个力能扛天的男人的赞歌。 草木残生颅铸铁 ,虫豸凝寒掌作冰。另一段孽缘的男主角登场——人评《天龙》,无人不冤,无情不孽,但窃以为,无哪一段情能比阿紫与游坦之之情更孽了…… 挥洒缚豪英,星宿老怪登场——这个角色,金庸老爹是怀着不良的暗喻意图写的,诋毁本朝太祖,胆子真8小,嘿嘿嘿。 [color=Red]四、洞仙歌 输赢成败 又争由人算 且自逍遥没谁管 奈天昏地暗 斗转星移 风骤紧 缥缈峰头云乱 红颜弹指老 刹那芳华 梦里真 真语真幻 同一笑 到头万事俱空 糊涂醉 情长计短 解不了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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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五词(上)

普通的说法是,在新派武侠小说名字里,古文功底以梁老最为深厚,梁老在他书里填的那些诗词,一笔一划,看得出牢实的古文基础。而且梁老对是否严格地讲古也很认真,他曾经批评黄蓉吟那首张好古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为宋人吟元曲,不合道理。由此可见梁老是个蛮认真又有些到拘泥的老人家。 金庸似乎人如其名,笔下极见中庸神韵。但中庸的表象不等于才华的庸常。比如说,他偶尔也跟着诌几句旧体诗词,相当地有模有样,有些句子,神来之笔。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是金庸老头《天龙八部》每一章的章回名。五本《天龙八部》,每一本的章回联起来,便各是一阙工整的词。一、少年游  青衫磊落险峰行 玉壁月华明 马疾香幽 崖高人远 微步毂纹生谁家子弟谁家院无计悔多情虎啸龙吟换巢鸾凤剑气碧烟横  微笑,这是呆子段小王爷初入江湖的一支序曲,词牌名选得很有心。江湖上头牌宝玉哥哥开始了他的无计悔多情之旅。第一句起得好险,但非常醒目。这一劂,承担了金庸习惯的平静的叙事开张的平稳与潜藏伏笔的习惯。第一句,青衫磊落险峰行,起笔不凡,喜欢。 这一段,是一幅标准的月夜游江湖的少年影像。 二、苏幕遮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 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 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 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 吾往矣悄立雁门 绝壁无余字 这一阙,是两位男主角一起出现于同一部的合奏。 毫无疑问,金老爷子在写《天龙》时的初衷,应该是打算让段誉做第一男主角的。然而,有些事情甚至不以作者的意志为转移。乔峰一出现,便山河失色俊男无光,天生的男主角啊。 开篇时,尚是“向来痴 从此醉  水榭听香”的温柔风光,一路见得段誉这痴儿花痴口水洒满地;只是即使是听香水榭里段公子陪着众佳人,终也隐隐透露出一丝风云变幻的意味来。 终于,风云际会,当当当,段公子遇上乔大爷——老实说,用“风云际会”这个词我觉得略不准确,那似乎是要求相会双方气势相约,可是么,虽然段誉细皮嫩肉却尚有磊落丈夫心,可是那个气势也差得远了些……好吧,总之,剧饮千杯男儿事——武侠小说里不收容不能牛饮的大侠的…… 可是愉快的相识订交只能让观看者的愉快感维持不过一章——杏子林中,大丈夫乔峰忽然陷身于无边无际无头无绪的身世迷局中去,这迷局,牵涉到太多的人与事,更重要的是,它在把一个信仰坚定的男人推入进退不能欲辩不明从精神到生活都颠沛流离的绝境。那牵扯天下的胡汉恩仇,让看客都惶惶不安,恐倾尽英雄泪也不能改变那些早种下的因果。 幸甚,“虽万千人,吾往矣”——当年初见这一章,那个心潮起伏意难平啊,那个唯拍桌赞叹又赞不出什么词来的心情啊——单为这七个字,哪里还有比乔大爷更酷帅无敌的男主角去? 有些莽撞又有些孤独,天生的不服输,身处一团乱麻时的快刀斩下,那般让人心折的决断与威武,唉唉,所以,哪有阿朱不钟情啊——聪明美少女重登场,苦等三日,悄立雁门,看那大英雄面对空空如也的绝壁遗书痛彻心扉。 一唱三转,漂亮的一阙苏慕遮,温柔起笔,气魄高涨,最后留下那一幅静止的余韵飘香。 我完全能够背得出来的一阙啊……MMD,把故事总结得这样精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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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M]向西沉沦——BY 大仙

那向西沉沦的永远是同一轮太阳。乔治·戈登·拜伦,沉在比太阳还永恒的西方。对他来说,当英雄比当诗人重要,鲁迅曾把拜伦称之为“精神界之战士”,而拜伦气盖世的《哀希腊》不仅响彻欧洲,亦曾传向中国:“希腊群岛呵,希腊群岛!你有过萨福歌唱爱情,你有过隆盛的武功文教,太阳神从你的提洛岛诞生!长夏的阳光还灿烂如金——除了太阳,一切都沉沦!”     拜伦的名诗《哀希腊》、名句“除了太阳,一切都沉沦”,曾鞭策过清末民初的一批志士,梁启超、王国维、马君武、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都曾将这首诗译成汉语,这在晚清被介绍到中国来的外国作家中深为罕见。日本人鹤见祐辅写的《明月中天——拜伦传》,是对拜伦诗人与英雄的双重赞美。     灵魂比剑更强,这是拿破伦的话,拜伦是诗歌的拿破伦。天无声,使人言之,这是大诗人的事业。不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拜伦的声音像天音一样,穿透了地上万民的心胸。这些是鹤见祐辅在1935年为《拜伦转》写出的铮铮序言。     拜伦3岁丧父,4岁入学,8岁初恋,10岁被封男爵,12岁写诗,15岁失恋,19岁出诗集,24岁名动天下。拜伦在1812年3月10日说:“早晨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成名,成了诗坛上的拿破伦”。当初我们二十郎当岁搞诗歌的时候,天天用拜伦的这句话激励自己,可是每次醒来,既不是拿破伦,也不是拜伦,还他妈是自己,真够郁闷的!     拜伦打小比较胖,为了减肥他极力控制饮食,并进行拳击、击剑、马术、游泳、射击、划船等大运动量训练。如果要搞一个诗人奥运会,拜伦参加的项目会最多,且别忘了,他可是天生陂足。     鹤见祐辅在《拜伦转》中为我们标示了诗人两种绝伦诗风:浪漫刻骨,辛辣刺骨。浪漫刻骨指拜伦的《恰尔德·哈罗德游记》,辛辣刺骨当然指他的《唐·璜》。早在拜伦19岁出第一本诗集《闲散的时光》时,就被英国文坛权威杂志《爱丁堡评论》一通暴灭。别以为英国绅士说话斯文,灭起人来也跟咱现在的网上灭人有一拼。     这匿名评论说:这样的诗,在英国受过教育的青年中,十个人有九个都写的出来,而那第十个则会比拜伦爵士写得更好。拜伦立马急了,想反击,要决斗,连灌三瓶葡萄酒。等酒劲儿过后一清醒,决定不搭理那匿名小丑,决心写出让天下评论家都闭嘴的诗。匿名评论狠叨叨的话语把拜伦的热血激沸,仿佛一夜之间,风流公子一跃而成天才诗人。     永远记住,作为诗人的拜伦,还作为希腊独立军总司令,为希腊人民的民族独立,病死于疆场。     《拜伦转》的作者鹤见祐辅,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好朋友,鲁迅曾翻过他的《思想·山水·人物》。     《明月中天——拜伦传》  作者:鹤见祐辅  译者:陈秋帆   出版:湖南文艺出版社 好久不曾GJM。今日为了人生的灯塔且再G一回。 拜伦么……………………………………………………………………………………………… 心中似有万语,却下笔常无一字。 那本鹤见的书仍在我书柜中放着,已是经年。其实并不是太赞赏的传记。如今读鹤见,已经知道他的这本传记端端不算高明,无非也就是左拼右抄,左一本参考右一本借鉴而来。虽然亲切于他粉丝的心情,但喜悦过于上脸,始终少了些严肃研究的沉着脸色。 但赞叹的莫洛亚那一本仍然没有买到。 又何妨,又何妨,那一本的字句已印在心间多年,那些或好或坏的事情一件件一遍遍已演过多年。 我那依稀的英雄情结强人膜拜,大约并不自革莫道不消魂命英雄始,也不自政治家军事家始,而这个常被传记描述成只喝苏打水吃土豆丝过活的苍白的写诗的狂徒,才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灯塔呐——至于这灯塔到底指对了还是指错了方向,谁知道呢。 最新的QQ签名加了一句新科偶像蓝染总右介的名台词:憧憬是距离了解最遥远的感情。 呃,我知。 只是,他生命中的方方面面角落阴影都无需更贪婪地了解更多了,既是来处,就亮在来处, 昔日如何闪亮,今日也依旧如何闪亮。 他向西沉沦,我已经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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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的盛宴

甬道很黑暗。 A穿越的时候心里很不安。 为什么会在此处他一无所知,一道闪光过后,他便从他温暖的床上落到了这个暗黑的甬道中。 他还穿着他印着小白兔的睡衣,脚上蹬着小白兔的拖鞋。 他不安的原因是他不知道将要走到哪里,将会见到什么人,在一切都未知的时候,他本能地觉得还是穿着西服比较安全,至少他不希望给人坏印象。 A的人生原则很简单:遇到陌生人,不要给人留下轻浮的印象。当然,最好还是在熟悉的路上遇到熟悉的人。 但这一次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路向,如同不能穿着合体的深色西服走在通往公司的大路上。 虽然看不清楚自己,但A还是为自己的睡衣与拖鞋感到歉疚,他开始觉得有必要去买一套深色的,印着庄重的暗纹的睡衣及一双相衬的拖鞋——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在这种在意外时段突然被扔到陌生地方。 在甬道里A小心地走着。幸运的是,甬道很奇特的非常平整——甚至于光滑,墙面几乎没有任何突起或岩石的裂缝。 地面也是一样,但很有趣地保持着刚刚好的摩擦,使A的小白兔拖鞋居然能够非常顺利地行走。 而且还没有积水或泥浆之类的,使得A能够多少放心一些——至少睡衣与拖鞋能够干净地走到外面去。 但问题在于甬道有多远——A走了很久,非常久,久得他都有些意识模糊。 走着走着,A有些饿了。 所幸他没有被苛待。 在他走到不知何时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甬道口上。 非常险峻的悬崖。 只放得下一张桌子与十几个椅子。 桌上放着满满的奇异瓜果。 但在注意到那些瓜果前,A先注意到了桌旁的人们。 他下意识地整了一下领带,手却触摸到了小白兔睡衣的领扣还没系上。 在他系领扣的时候,眼睛忍不住有些不安地扫过桌旁的陌生人们。 他们很平常,非常平常,平常和A一样。所以A无法在心里描述他们的长相。 他们甚至与A一样,都穿着睡衣。 每个人都在埋头吃那些奇异瓜果,没有什么人抬起头来向A问候一下,相互之间也并不交谈。 A失望地说了声:怎么没有人说话?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问题之所在:他的话刚出口,就消散了,就好象没有空气或别的能够传播声波的媒质一样,A自己也没有听到他自己的声音。 A惶恐之后,作了他平生最大的一次决定。 他坐到了唯一那张空的椅子上,小心地拿起一个青绿的果子,和别人一样吃起来。 果子很甜,但一旦停止吃它后会发现口腔里极涩。 所以A不断地吃——胃里始终保持着半空的状态,似乎永远吃不饱,却不会饿着,但因为那种古怪的涩味,所以被逼着不断吃下去。 桌上的果子一直也没有减少。 A开始时有些紧张,但渐渐地坦然起来。 毕竟没有人指责他的衣服与举止,而且在饥饿着,眼前又出现了食物。 A不记得自己吃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何时,悬崖上的那个甬道出口处出现了另一个人。 他穿着粉红色的KITTY睡衣。与A一样,他在出来时非常惊异。 也张着嘴说了些什么。 反正听不清,悬崖上没有风,但那人想说的话一出口就被吹散了。 A埋着头吃果实,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扫过去,这时他才发现桌上的人们并非没有看这个新来者,他们只是与A一样,小心地用眼角余光偷看着新来者。 新来者与A一样,大概也与之前所有的就餐者一样,在无人签理的情况下,在胃液的驱使下,无奈地坐到桌边。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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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给江莫道不消魂青的赞歌

 1967年6月,设在北京的亚非作家会议常设局,为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25周年,举行讨论会。在6月5日举行的大会闭玉枕纱厨幕式上,郭沫若作了《做一辈子毛主人比黄花瘦席的好学生》 的发言。在表达了“我们的讨论会是第一次宣扬毛泽东思想的国际会议,而且是一次成功地会议”之后,面对着老朋友周恩来,面对着中央文瑞脑消金兽革的江莫道不消魂青、康生、陈伯达,面对国内外知名人士和会议代表,郭沫若慷慨激昂、热情洋溢地宣布:“昨天晚上作了一首诗来表达我深刻的纪念情绪,请允许我把这粗糙的诗朗诵出来,献给在座的江莫道不消魂青同志,也献给各位同志和各位同学”: ……亲爱的江莫道不消魂青同志,你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你善于活学活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 你奋不顾身的在文艺战线上陷阵冲锋, 使中国舞台充满了工农兵的英雄形象, 我们要使世界舞台充满着工农兵的英雄形象! …… 毛主人比黄花瘦席的光辉著作是我们永远的精神食粮, 我们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学习白求恩那样高尚, 我们要做新愚公,把帝修反三座大山投入海洋! 毛主人比黄花瘦席啊,你是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 我们祝愿你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万寿无疆! 来自钱烈宪同志的博。 我对郭一贯看不起是有理由的,再细看这首伟大颂诗,加深我感情: 一,他不是有腰骨的人。 二、他是劣质文人。 三、他白话诗写得真糙。 四、他是政治餐桌上一道开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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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和月轮流照耀着

情歌泛滥成灾 而后 姿态才是最重要的 如同玫瑰或玫瑰状的温情 情诗有一千零一种写法 末句却被辗碎成一地叹息 都不认识现在的歌手 一点也不在意他们是在气喘是在哮喘是在喘息 他们哭天抢地 他人相爱别离 唱非卿不娶非君不爱或娶卿未遂爱君不成及痛彻心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年代 我在嘲笑别人时牢记自己将被或正被嘲笑 视死如归 谁在少年就能预知到未来 看了琼瑶后才鄙视琼瑶 看了三毛后才怀疑三毛 路过了年轻后才践踏年轻 有了居心后才居心叵测 最后决定要离这些混蛋远远的 越远越好 光速能有多快 不见得比青春逃跑的速度更合理 逃离一场不可免疫的瘟疫 那时候年少无知已经感染 至今不好去对人说 我是怎么想起来要这样分行写字 QQ上与某人说起灰色系的诗 她曾在住处墙上贴满居心不良的短句 打油地挖苦对挖苦一无所知的人 我记得她画了八大山人风骨的歪鸟贴在樱木的Q版旁边 那小鸟嘴是歪的头是扁的翅膀是毛蓬蓬的 同情 哪怕是八大的鸟 也不过是残疾的鸟 地上堆满书和垃圾 墙上还有从我处勒索去的仙道彰同学咬着下唇微笑的海报 仙道俊美少年的脸孔那时候太明亮 害怕被灼伤 我只是猜:他与他们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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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系

城市是灰色的。 而彩虹是明亮的。 水泥是永恒的。 而彩虹是瞬间的。 身边有四根抬头纹的陌生男子的目光是低垂的。 而彩虹是高挂的。 城中错荡。 好奇心伸手探究某个梦到沼泽的根源。 而沼泽又是独幕喜剧。 黄秋生他说:请伸手过去试一试, 那是1995年的泥土与灰尘。 及游走其间的水声。 那是我们的灰色系。 我想,那是上世纪。 我们穿着米黄的茄克在路灯下唱歌。 我们张开手臂,轿车带着哭腔停下,司机擦着额头汗水。 他小声地说,辛苦你们了,请手下留情吧。 他的眼镜片的光芒畏缩着躲到眼睛里。 后来又如何了。 我的窗台对着一棵巨大的银杏。 同桌少年皱着眉着把玩手上凶器。 树荫不能庇佑的青春。 然后死于传闻。 那年那月那日那条旧街口。 我们曾是愤怒的灰色系。 抬头仰望的彩虹已经返去它的故乡。 大概已经过去一千个世纪。 彩虹是夏天里唯一意外。 偶尔我会觉得它有恶意。 后来就失去了。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5/8/9/9/muja,20050809175723.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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